
主帅死了,敌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,几万宋军马上就要崩盘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军官站了出来,喊了一嗓子,硬是把一盘死棋给翻了过来。这事发生在北宋崇宁年间的河州,死的主帅叫种朴,种家将第三代当家人。
说种朴之前,得先说说种家将是什么来头。
北宋西北边防有两块招牌,一个姓折一个姓种。折家将驻守府州,种家将镇守西北。从种世衡算起,种家三代人扎在西北苦寒之地,跟西夏打、跟羌人打、跟吐蕃打,前后将近百年,死在战场上的族人一茬接一茬。
种世衡是开山祖,当年在西北修筑青涧城,生生在荒漠上建起一座要塞,把西夏人挡在了外面。他儿子种谔更猛,是个天生的战争机器。宋神宗时期种谔主导了绥州之战,一举拿下横山要地,打得西夏人叫他"种老虎"。西北的羌人部落流传一句话——"只怕种家军,不怕朝廷兵。"
种朴就是种谔的儿子,种家将第三代接班人。
他从小在军营里泡大,弓马娴熟、通晓兵法,二十出头就跟着父亲上阵杀敌。种谔死后,种朴接过西北防线的担子,成了种家军的主心骨。
崇宁年间,朝廷决定在河湟地区大举拓边。这本来是好事,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。大军西进的过程中,沿途大量羌人部落被裹挟、被压迫,积怨越来越深,终于在河州一带爆发了大规模叛乱。
朝廷派种朴率军平叛。以种家将的威名和战力,按理说不该出大问题。但这一次,种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轻敌冒进。
他带兵深入河州地界后,羌人诸部联合设伏。河州一带地形复杂,山谷纵横,最适合打伏击。种朴率前军进入谷地后,两侧山上突然杀声四起,箭矢如雨点一样泼下来,叛军从山谷两头同时堵死了退路。
种朴反应不慢,立刻组织突围。但伏击圈太密,叛军人数太多,冲了几次都没冲出去。混战中种朴身先士卒带头冲锋,身中数箭,最终战死于乱军之中。
主帅阵亡,消息瞬间在宋军中炸了锅。几万人群龙无首,军心彻底崩了,前面的在跑后面的在散,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单方面屠杀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此人叫王厚。他不是种家的人,官职也不算高,但在西北军中摸爬滚打多年,是个见过大阵仗的老兵油子。种朴一死,他立刻意识到——如果不马上稳住阵脚,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活不了。
王厚做了三件事:第一,收拢溃兵,把跑散的人重新拉回来;第二,抢占有利地形,依托山势组织防御;第三,他站到最前面,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没跑。
在那个时代,士兵看的不是命令,是主将的背影。你站着我就跟你打,你跑了我比你跑得更快。王厚用自己的身体告诉所有人——仗还没完,别给我丢种家军的脸。
溃兵被一点点收拢,防线被一点点重建。羌人本以为宋军已经完了,没想到杀着杀着对面又硬了起来。几轮冲击没拿下来,叛军的势头也开始疲软了。
王厚抓住时机,组织反击,硬是从死局里杀出一条血路。宋军虽然损失惨重,但主力保住了,没有全军覆没。
后来王厚因为这一战崭露头角,被朝廷重用,官至知河州。他接过种朴没打完的仗,继续在河湟一带征战,最终收复了河州等大片失地,完成了拓边任务。
种朴的死让种家将元气大伤,但种家的血脉没有断。种朴的叔叔种师道后来成了种家将最后的巅峰——靖康年间,七十多岁的种师道被紧急召回抗金,成了北宋最后一根稻草。可惜朝廷不争气,老将军含恨而死,北宋也跟着一起埋进了历史。
种家三代人守了西北近百年,最后一代倒在了东边。打了一辈子外敌的家族,没等来一个配得上他们的朝廷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宋史·种世衡传》《种谔传》《种师道传》,(元)脱脱等撰
2. 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相关卷目,(宋)李焘 撰
3. 《宋史·王厚传》,(元)脱脱等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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